盈利背后,美团渴望第二曲线

8月26日,美团公布了第二季度财报:美团当季营收509.4亿元,同比增长16.4%;经营亏损4.9亿元,同比收窄84.8%,;但调整后利润是20.6亿元,和上个季度相同指标22.2亿元的亏损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除了财务和运营指标上的变化外,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美团大幅调整了财报中的披露口径:将原本“餐饮外卖、到店、酒店及旅游、新业务及其他”三个业务板块调整为了“核心本地商业、新业务”两个板块。

新财报的披露方式不仅将餐饮外卖与到店、酒店及旅游合并在了一起,而且将原先新业务中美团闪购、民宿及交通票务等业务也加了进去,现在的“新业务”就只剩下了“美团优选、美团买菜、快驴(餐饮供应链)、网约车、共享单车、共享电单车、充电宝和餐厅管理系统等”。

在美团看来,美团闪购与外卖餐饮拥有相同的商业逻辑和商业路径,二者用着相同一套即时配送体系;而民宿及交通票务则与到店、酒店及旅游业务逻辑相通,两两放在一起很是和谐。

除此之外,美团还修改了与业务对应的运营数据的披露方式,例如美团闪购的订单量和配送收入与成本,与餐饮外卖一同计算,变成了即时配送订单量和即时配送服务收入和成本。

但披露口径的变化体现了美团一心低调的决心。虽然这些业务共同构成了美团的“核心本地商业”,的确非常“核心”,但问题是,餐饮外卖和到店酒旅一个高频一个低频,美团闪购和民宿及交通票务一个强调履约一个强调服务,放在一起以后市场对财报的解读难度上升,以后如果美团自己不愿意主动披露,那么的确很难从财报中得出最核心的财务指标。

利润超预期的背后

正如开篇所述,美团在第二季度大幅收窄了经营亏损,超出市场预期,而且调整后利润也是个正值,使得上个季度、上年同期的亏损局面有了显著改善。不得不说,在增收、止亏和利润转正上,美团的核心业务表现出了极强的韧性。

从这个季度509.4亿元总营收的拆解来看,其中核心本地商业营收367.8亿元,占比72%,依旧是营收支柱;新业务营收141.6亿元,第二曲线还未明显成型。前者产生经营利润82.6亿元,后者产生经营亏损达67.9亿元,再加上未分配业务的19.6亿元亏损,最后产生了4.9亿元的经营亏损。也就是说,美团之所以能在这个季度大幅减亏、调整利润转正基本上是因为核心本地商业的盈利能力大大加强。

再进一步拆解美团的核心本地商业板块,在367.8亿元营收中,其中配送服务收入159.5亿元,佣金收入124.8亿元,在线营销服务收入73.0亿元,其他服务及销售收入10.5亿元,分别同比增长15.1%、2.5%、1.4%和124.8%。

从数据中就能看出来,目前美团的佣金和在线营销服务的收入增长已经产生瓶颈了,虽然相较上个季度恢复良好,但同比增长基本都是很小的个位数——在疫情下,无论是抽佣还是卖广告其实都很困难。而其他服务及销售因为基数太小,所以即便增长迅猛,但也无法对大局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所以,美团这个季度能够增收,主要还是依靠配送服务收入的增长——同比增长15.1%的配送服务收入贡献了超过20亿元的营收增长,有力地促成了财报成绩的超预期增长。而且,在营收增长的同时,配送服务的毛亏损也大幅下降至12.3亿元,毛亏损率一下子被拉至个位数。

根据现有数据来看,之前配送服务最少的亏损都是25.4亿元(2021年第二季度,毛亏损率18.3%)。再加上美团这个季度销售及营销开支同比收缩将近20亿,也就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这个季度美团利润如此显眼的超出预期许多——一方面前端用户少了一些配送补贴,另一方面后端配送少了一些配送补贴,毛利润就这样节省出来了。

虽然美团在增收和止亏方面的确下了大功夫,但这个季度的利润变化依旧离不开疫情因素的影响。在配送服务上,由于下半年骑手要面临多雨多雪的极端天气,所以配送补贴势必会上涨;在大环境上,随着疫情好转,封控措施逐渐有序,大量小餐馆的开业会降低美团整体的AOV,对用户的补贴也会同步跟上。

可以说,之所以能够取得调整后利润同比环比皆扭亏为盈的好成绩,一方面离不开美团核心本地商业业务表现出来的坚强韧性,另一方面离不开一点点小小的运气。

外卖餐饮正在恢复中

美团的核心是核心本地商业,核心本地商业的核心是餐饮外卖,而餐饮外卖又极受环境影响,这项业务自从2021年第三季度达到顶峰以后,就出现了下滑趋势,因此美团餐饮外卖的表现一直都备受关注。

根据财报来看,美团这个季度餐饮外卖+闪购的总订单量是41亿以上,平均下来日均4504万单,其中美团闪购如果按照公司自己披露的日均430万单来计算的话,那么餐饮外卖的日均订单就大约是4074万,整个季度加起来37亿以上,实现了大约4.8%的同比增长,环比也有所恢复。

美团将外卖餐饮和美团闪购的订单混在一起,其实也证明了美团闪购的单位经济效益开始接近餐饮外卖了,今后二者其实可以看作是一体的了,毕竟送餐和送万物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后者的履约难度可能还要更低一些。

但是根据美团的目标来看,想要在2025年达到外卖餐饮+闪购日均1亿单(其中外卖餐饮9000万单,闪购1000万单),还是有些难度的。如果按照上季度财报中透露的闪购70%的同比增速计算,那么闪购达到1000万单的目标还相对容易,毕竟新业务成长性更好一些;但外卖餐饮的增速却已经下降到同比4.8%的水平,以环比计算也不过刚刚超过10%,后续情况具体如何还需要再看美团动作。

另外还需注意的是:交易用户数量与活跃商数量家的比值正在下降,这就意味着平台中的每个商家能够平均分得的用户就少了,更不要说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用户是其他美团服务的消费者(例如美团买菜),没有点过外卖。

这种情况下,商家要么通过降价以增强竞争力,要么向平台缴纳广告费用以扩大影响力,尤其是美团这个季度还削减了营销费用和用户补贴费用,这就使得商家在美团上挣钱越来越困难了——这或许部分地解释了为何外卖餐饮增速降低甚至出现反弹。

但是反过来看,美团实际上也为在疫情不确定性中的线下门店提供了些许确定性,在一定程度上成为线下实体商家寻求复苏和转型的“刚需”。商家在“线上挣钱难”和“线下挣钱更难”的张力中,与美团进行博弈。撇开商家的利益和决策模式不谈,这极为考验美团本身的运营能力。

新业务亏损何时休?

在这个季度,美团新业务总共营收141.6亿元,同比增长40.7%,相较于上个季度46.2%的增速略有下滑,而亏损则从87.9亿元收缩到67.9亿元,同比止亏22.7%,经营亏损率改善至48.0%。

拆解来看,佣金3.2亿元,在线营销服务收入0.21亿元,其他服务及销售收入138.2亿元——其中佣金和在线营销服务同比变动为负值,分别为-24.5%和-1.3%,而其他服务及销售收入则同比增长43.6%,增长势头表现得很是迅猛。

考虑到在披露口径经过调整以后,新业务中按照佣金计算收入(交易额抽成)的业务也就美团优选来看,可以说佣金收入的降低主要是由于美团优选业务收缩所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美团优选亏损实在是太厉害了,去年380亿亏损中,光是这条业务线就超过200亿,迟迟看不见经济效益,有可能不适合全国普遍铺设,于是开始收缩,今年4月先后撤出了甘肃、青海、宁夏、新疆和北京等地区,开始集中精力备战更核心的战区。

与此同时,美团的年交易用户也开始收缩了,从上个季度的6.93亿人,下降至这个季度的6.85亿人,虽然幅度不大,但总归不是个好消息。结合即时配送订单量仍在上涨的数据来看,这说明曾经贡献大量年交易用户增长的美团优选也开始流失消费者了。在推广和用户激励下跌以后,美团优选的用户粘性很是个问题。

除此之外,其他服务及销售收入之所以能够产生如此增长幅度,很有可能是因为美团买菜开始发力。进入到具体的业务上来看,在社区团购赛道遇到了拼多多这个大敌并且力有未逮之后,美团转而将宝压在了美团买菜身上。在第二季度,疫情中表现比较给力的美团买菜的季度交易用户数量和订单量双双创了新高(疫情好转后可能会下降)。

由此看来,美团新业务除了ToB和共享服务之外,基本上就集中在了生鲜电商上,美团优选和美团买菜共同承担了美团寻找第二曲线的重担。目前看来,美团优选和美团买菜经过一段时间几乎不设亏损上限的自然扩张后,已经有了各自的初步定位了。

对于美团优选来说,社区团购可能更适合下沉市场,尤其是人口更为密集的中部和东部地区;对于美团买菜来说,前置仓模式对于消费力和消费密度有着很高要求,因此主要在一线城市布局。二者一个打低线一个打高线,或许能够在相互配合中对处于自然流动状态的用户形成更深的消费认知。

总的来说,生鲜电商代表的新业务虽然前景广阔,但其实是属于弯腰捡钢镚的薄利生意,目前看来还只能在局部地区和个别站点实现盈利。因此对于美团来说,亏不亏损可能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一个必选项,它所能考虑的,只有亏多少罢了。截至6月底,美团储备现金及现金等价物255亿元,和短期理财投资820亿元,亏损尚能忍耐。

挑战依旧艰巨

在互联网行业整体处在下行区间的当下,各个互联网厂商都需要第二增长曲线,但国内互联网巨头的第二曲线基本上都未成形,并不具备接棒第一曲线的能力。美团亦如此,目前看来,其第一曲线已经遇到了增长瓶颈,增速已经放缓。

面对这种局面,虽然美团在第二季度表现出了很强的适应能力,连续亏损六个季度以后来到扭亏为盈的拐点,但它下半年依旧面临非常艰巨的挑战。除了因为经营环境变化导致的支出增加挑战以外,还有因追求第二增长曲线,在多个领域深入、试水,而触及不同玩家利益而引发竞争的挑战。

在本地生活服务方面:在外卖餐饮上,美团虽然已经占据领先地位,但依旧面临饿了么的挑战,后者在近期还宣布与抖音达成深度合作,获得了庞大的流量支撑;在生鲜电商上,美团优选、美团买菜与多多买菜、叮咚买菜等处于大混战之中,本就怎么好看的毛利状况现在就更是雪上加霜,依旧亏损;在即时零售上,美团闪购增长迅速,在多地建立了闪电仓,但这与京东到家的业务范围发生重叠,双方竞争随着闪购的壮大而愈发不可避免;在到店酒旅上,美团和飞猪、携程一起在疫情中上演困兽三国杀,就看谁比谁耐力强。

在出行服务方面:在共享出行上,美团自从收购了摩拜单车以后就跻身第一梯队,但旁边仍有哈啰单车以及青桔单车虎视眈眈,而且还要应对趋于严格的监管;美团在网约车赛道面临的竞争则更加激烈,不只是行业霸主滴滴打车头部地位依旧难以撼动,还有一众第二梯队选手如高德打车、曹操出行等摩拳擦掌。

实际上,这种挑战在美团决定称霸本地生活服务、布局即时零售时就已经决定了。本地生活服务、即时零售作为没有边际的业务,不只是为美团带来了几乎无上限的市场想象力,也带来了更多的挑战者和更激烈的竞争。面对如此局面,美团最大的优势是基本盘稳固。在这个基础上,美团才有余力寻找新业务之间的啮合传动,以形成更强的飞轮效应。

盈利背后,美团渴望第二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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